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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石油市场再平衡艰难

国际石油网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熊欣 俞剑  日期:2017-08-30
    目前,作为全球原油市场供应端的“三极”——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俄罗斯和美国之间的博弈,时刻影响着国际原油价格的波动与走势。国际能源署《石油市场月度报告》显示,2016年全球原油总产量为9696万桶/日。欧佩克成员国的总产量达到3931万桶/日,约占全球总产量的40%。俄罗斯的日产量为1134万桶,美国的日产量为1254万桶。“三极”的原油总产量约占全球总产量的65%。
 
    开始于2003年的国际高油价,诱使供应端“三极”纷纷扩大原油产能规模,从而造成世界原油市场呈现出长期供过于求的格局。欧佩克成员国凭借低廉的油气开发成本、庞大的油气储量和较好的原油油品等先天优势,在国际原油市场上一枝独秀。例如,沙特、伊拉克、科威特等海湾国家油藏厚度大、埋藏浅、杂质少,勘探开发成本极低,部分油田的开采成本甚至低于5美元/桶。不仅如此,沙特还保有约100万桶/日的备用产能,从而在短期内扮演着国际原油市场的产量与价格的调节器。
 
    自2008年起,伊拉克重启国内油田招标,从此步入产能建设的快车道。2008—2016年,伊拉克原油产量从日均不足100万桶飙升到日均440万桶,增幅超过340%,一跃成为欧佩克成员国中的第二大产油国。当前,伊拉克已经成为欧佩克产量增长的主要贡献者。与此同时,作为世界上最大的非欧佩克石油生产国,俄罗斯也在不断提高自身产量。仅2015—2016年间,俄罗斯的石油产量就超过了苏联时期的历史最高水平。
   
    进入21世纪以来,高油价给欧佩克成员国与俄罗斯都带来了巨额的美元收益。不仅如此,高油价也给美国非常规页岩油的发展提供了良好契机。自2007年起,凭借水平钻井和水力压裂技术的创新,美国页岩油产量开始呈现快速增长。2008年爆发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导致美国国内利率降至零左右,连续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给美国页岩油的开发带来了巨额投入,整体投资规模超过2000亿美元。这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美国页岩油产量的爆炸性增长,从而使得美国正式步入世界石油生产的第一梯队。
 
    近年来,国际原油市场供给与需求的力量角逐出现戏剧性扭转,原油供给力量不断加强,而石油需求深受金融危机的影响萎靡不振。在此情况下,供过于求的力量导致国际油价在2014年出现罕见暴跌。布伦特原油价格从2014年的99美元/桶下降到2016年的44美元/桶。面对国际油价下跌,欧佩克成员国和俄罗斯首先采取维持市场份额而不是维持油价稳定的策略。这种策略的目的是想在与美国页岩油开采的博弈中,通过发挥自身低成本优势来增加石油供给,从而通过低油价拖垮美国页岩油生厂商,最终将美国页岩油驱逐出国际石油市场。
 
    然而事与愿违,在第一轮博弈中,低油价非但没有彻底遏制住美国页岩油的发展,反而使得美国页岩油行业变得更加强大。虽然美国国内的100多家页岩油独立生产商和油服公司频繁出现破产重组,但是幸存的页岩油生厂商通过加快技术更新与升级、扩大并购力度等方式,使得页岩油的生产成本在2015年和2016年大约下降30%和20%,而且绝大多数区块的开采成本降到55美元/桶以下,甚至有些区块的开采成本低于45美元/桶。可见,依靠全球最强的创新能力、快速的技术转化、低融资成本和高效的破产重组程序,美国页岩油生产商不仅没有被欧佩克和俄罗斯挤垮,反而获得了更高的生产活力和国际竞争力。相比之下,对于大多数非欧佩克常规产油国而言,例如乍得、尼日尔等国,由于生产成本居高不下,生存空间已经非常狭窄,减产或关闭油田在所难免。
 
    进入第二轮博弈后,美国政府于2015年底解除了长达40年的原油出口禁令。一时间,国际石油市场的平衡再次被打破。面对美国页岩油的强有力挑战,全球主要产油国(除美国以外)被迫于2016年底达成15年来首个减产协议。欧佩克成员国和俄罗斯、墨西哥等非欧佩克国家在2016年10月的产量基础上合计减产175.8万桶/日,这项减产协议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执行,为期6个月。2017年5月,欧佩克与非欧佩克产油国将减产协议延长至2018年3月。
 
    通过多轮博弈,欧佩克和俄罗斯已经认识到,尽管自己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油藏地质条件和相对较低的生产成本,但由于对石油美元收入的过度依赖,使得它们无法与美国页岩油生产商进行长期的“低价”竞争。在这种情况下,欧佩克和俄罗斯开始调整策略,从早期的不惜代价抢占市场份额,逐渐过渡到以保价为主的策略,这也是当前国际油价维持在50美元/桶左右的重要原因。如果欧佩克和俄罗斯能够通过减产达到降低库存的效果,使得原油价格远期结构由正向市场(前低后高)转为反向市场(前高后低),那么就可以利用远期低价抑制美国页岩油或其他高成本油藏的投资,同时又能享受到较高的现货价格。
 
    如果国际石油市场的减产协议能够长期执行,那么国际油价将会保持在50美元/桶之上。然而,这种减产协议缺乏有效约束,使得国际油价呈现出剧烈波动。特别是2017年1月以来,欧佩克成员国中的伊拉克、伊朗、利比亚“以内战或制裁为理由”宣布不再参与石油减产计划,加上阿联酋、阿尔及利亚等国减产执行不力,从而极大削弱了沙特和俄罗斯减产策略的效果。与此同时,美国、巴西和加拿大等国油田的连续增产,使得未来国际油价上涨的空间已经非常有限。
 
    总体来看,经过连续、多轮博弈,以欧佩克、俄罗斯为代表的传统常规产油国和以美国为代表的非常规页岩油生产国之间的竞争将愈发激烈,此消彼长的供应局势转变,更加凸显全球石油市场供给过剩状况的严峻性。因此,国际石油市场再平衡的过程注定漫长而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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